近日,“Z世代”基地B站传出喜讯:B站副总裁李旎与UP主结婚了。有B站网友发帖称:“新郎今年24岁,是B站美食区、生活区UP主,粉丝246万。曾在2019年和2020年连续两年获得B站百大UP主称号。李旎身价估值80亿。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恭喜!”

李旎是谁?

百度百科显示,李旎于2014年和陈睿一起加入B站,目前为B站副董事长兼COO,负责平台业务的整体运营、内容生态建设、商业化及战略投资、市场品牌等。

企查查上,关于李旎的简介是这样的:

李旎,出生于1986年,现年35岁,毕业于岭南师范学院,本科学历,2014年末进入哔哩哔哩,现任哔哩哔哩董事会副主席、党委书记兼首席运营官,同时担任全国青联委员等社会职务,曾获商界木兰十大年度人物、中国杰出商界女性、商界女性创新力十人等荣誉。目前身价约78.6亿元,位居上海女企业家富豪榜第8名。

而在《2021胡润全球白手起家女富豪榜》中,李旎以80亿资产,排名103位。

根据哔哩哔哩(NASDAQ:BILI)2020年财报,李旎持有公司2.3%股份,按目前B站330亿美元(约2105亿元人民币)计算,李旎实际持有市值约48亿元人民币。

媒体报道的80亿身家,应该是按照B站年初股价最高时(2021年2月份最高约157美元)计算的。如今,B站股价下跌近50%,李旎身家也缩水一半。

从2014年末算起,到2020年B站股价创下历史新高,李旎的财富积累速度大约相当于每天220万元,超出了日薪208万元的郑爽。当然,合法创业致富是值得鼓励的行为,至少从价值观导向来看,互联网创业者合法致富比明星偷税漏税致富要好很多。

考虑到李旎的年龄和从业履历,这仍然是一个巨大的造富奇迹。

之所以说是奇迹,有一个鲜活的对比例子。近日,媒体报道称,B站顶流UP主、拥有千万粉丝的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教授罗翔将过往近两年在B站的创作收益37万余元捐给了儿童救助基金会。

有另外的B站UP主还专门分析了罗翔在B站的视频创作收入情况:


一条点击量120万的原创短视频收入1800元,折合每千次点击量1.5元。对普通人来说,1800元是一笔很不错的收入,可是,如果跟罗翔在B站的粉丝量和影响力相比,这数字就非常惨淡了。

根据第三方统计,截至2021年7月,B站粉丝最多排行榜上,“罗翔说刑法”以1664万粉丝位居第三名。也就是说,B站UP要完全依靠原创内容收入谋生的话,即使做到罗翔教授这样的千万大V,也非常吃力。


按年收入20万元计算,罗翔教授要持续创作500年,才能赚1亿元人民币。要达到李旎的48亿身家,罗翔教授要连续创作24000年!

一边是辛苦创作一年收入20万(普通小V辛苦一年收入可能只有4、5万)的顶流大V,另一边是身家几十亿、上百亿的高管,这说明,B站—这个依靠大量UP原创内容爆发的平台—正在以光速将财富聚拢到自己手中,核心团队成为最大的获利阶层,而作为B站基石的创作者除了充当创始团队“先富”的垫脚石外,获益微乎其微。

B站的崛起离不开数百万UP主的勤劳创作。截至2021年一季度,B站活跃UP主数量达到220万,月投稿量达到770万,这构成了B站丰富的内容生态。这里面当然不乏年入百万的头部UP主,但大部分UP主的收入其实非常惨淡。罗翔教授捐赠自己的原创收入揭开了UP主这个群体的收入真相。

固然,在收益上分配失衡是过去十年中国所有互联网内容型平台公司的共同特征,这个模式有一个共同的成长路径:资本出钱背书,创始团队烧钱抢占用户,往往使用盗版、侵权内容,以免费名义吸引用户,成长到足够规模时转向用户收费,变现途径不在乎游戏、视频直播、广告、会员、电商等。

B站亦不能例外,从前期的盗版、软色情视频,到后来的未成年人直播乱象,面向青少年的各类游戏,以及致瘾性抽奖盲盒等,无一不是B站的灰色致富密码。

只是,在这场灰色造富运动中,受益最大的并不是添砖加瓦的广大UP主们,而是B站的创始团队和背后的资本。

“小王子”与“幸运女神”的离岸信托

在B站的造富运动里,获益者除了李旎,还有她的老领导和老同事陈睿,以及B站真正的创始人徐逸。

根据财报,B站的管理层架构如下:

陈睿是董事会主席和CEO,公司领导核心;

徐逸是公司创始人、董事长;

李旎是董事会副主席和COO,从排位上看是公司三把手。


从持股比例看,陈睿持股14.2%,市值约300亿元;徐逸持股8%,市值约168亿元;李旎持股约2.3%,市值约48亿元。


此外,根据财报,截至2021年1月31日,B站管理团队共获得2226.5万份普通股的股权激励,其中陈睿、徐逸和李旎获得802.5万股,按目前价格计算,市值约7亿美元(约合45亿元人民币)。


由此计算,B站三巨头的身家合计达到了560亿元。按2010年-2021年计算,三巨头人均日薪511万元,可谓互联网二次元时代的最大赢家。

除了管理团队外,B站背后的资本也是大赢家。腾讯持有B站12.4%的股份,市值约261亿元;淘宝持有B站6.7%的股份,市值约140亿元。

在招股书中,我们可以一瞥B站核心管理层对自身持股及财富的安排。

其中,陈睿通过开曼群岛设立的离岸“小王子信托”(The Le Petit Prince Trust)持有其股份,受益人为陈睿及其家人。

有趣的是,Le Petit Prince是出自法国作家安托万·埃克苏佩里1942年写的一篇儿童小说,主人公Le Petit Prince是一位来自外星球B-612的小王子,全书讲述了小王子从外星球到地球的历险故事。小说透过小孩子的眼光,批判了成人世界的空虚孤独、愚昧及虚伪的金钱关系。

身家300亿的B站大佬,选择了一名嘲讽人类浅薄金钱观的小王子来守护他的财富,这风格是不是略显奇幻?

与陈睿比,李旎在其公司名字选择上似乎更直接一点。

李旎通过开曼群岛设立的离岸 “幸运女神信托”(The Fortuna Trust)持有其股份,受益人为李旎及其家人。

Fortuna是罗马神话中最古老的女神之一,作为幸运女神,她司掌人间的幸福和机遇。最早的时候,Fortuna的形象是一名手持车轮的女子,车轮上坐着一名男子,当车轮向左转动时代表着不幸的开始,反之,车轮向右转动则代表将人们引上成功或幸运之路。

显然,过去这几年,李旎手中的幸运车轮一直在快速右转。

小二很好奇,幸运车轮上的男子如今去了哪里?

相比之下,徐逸的公司名字二次元风更重一点。他将在英属维京注册的公司命名为“原神有限公司”(Kami Sama Limited),开曼群岛设立的信托公司叫“荷马信托”(The Homur Trust)。

从HR到女富豪的传奇人生

整体看,B站的这个3人团队是比较稳固的。

89年出生的徐逸是二次元狂热者,技术男,2009年,他从弹幕网站AcFun(A站)受到启发,从A站出走创建了MikuFans弹幕网(即B站前身);2010年1月,MikuFans改名为Bilibili弹幕网,简称B站。也是从这一年开始,陈睿成为B站会员,两人出现交集。

2010年上半年,AcFun(A站)持续混乱,这给了B站第一次发展机遇。2011年,陈睿向B站投了首笔天使资金。2014年5月,陈睿在猎豹移动上市后,迅速加入B站成为合伙人兼董事长,开启了人生事业第二春。在他的带领下,2018年3月,B站正式登陆美国纳斯达克。

和徐逸比,陈睿更适合操盘一家商业公司。陈睿曾担任金山网络联合创始人,后来又成为猎豹移动联合创始人,经历了金山软件和猎豹移动两次IPO。所以,徐逸选择释放较大股份给陈睿,让后者主导带领B站,从商业利益和资本运作角度看,无疑是非常成功的选择。

B站上市后,徐逸在2019年6月卸任公司法人代表,悄然退出B站的日常事务,陈睿正式成为B站新的当家人。

和陈睿一起来到B站的,还有李旎。李旎的过往经历充满传奇。

在B站一篇介绍她的人生经历的文章里,将她称作“B站幕后创始人之一、神秘的CarlyLee小姐姐”。

文章称,毕业于岭南师范学院法律系的CarlyLee“收到很多名企offer”,但是CarlyLee不喜欢这种“升级打怪”的职业路径。于是,她选择了创立一家咨询公司,为科技公司提供企业管理、人力资源以及投资相关服务。


在B站财报中,披露的这家公司名字为Goalcareer,2008-2012年,CarlyLee担任Goalcareer的CEO。这家公司主要服务于半导体、电讯和互联网领域的财富500强。


企查查显示, Goalcareer是广州睿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这家公司的母公司睿歌咨询2004年成立于香港,2006年进军大陆,但其工商实体广州睿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直到2010年才成立。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参保人数1人。

从公开资料看,这家公司更像一家服务于投资公司和互联网公司的猎头机构。


2014年广州睿歌年报显示,其股东为朱信章和李旎,出资额分别为25万元,朱信章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叶丽仪为公司监事。公司办公地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2号丰兴广场B1011房。2016年,广州睿歌的办公地址变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2号丰兴广场B栋1011、1012房,缴纳社保的人员为13人。2017年,李旎从公司股东名单中退出,同时从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李旎变为朱信章。

在另一篇文章里,CarlyLee在接受采访时讲了她是如何被猎豹移动傅盛挖角的。

“当时傅盛邀请CarlyLee和她的团队同行去一个活动,酒过三巡,傅盛拉住CarlyLee的团队问他们希不希望CarlyLee有更好的事业和发展,团队毅然同意。傅盛转头跟CarlyLee说,‘你看,团队的人都说好’,而击中CarlyLee的是傅盛说的另外一句话,“要不我们一起做一番事业?”

于是,年仅26岁的CarlyLee进入猎豹移动,成为当时互联网公司最年轻的人力高管。2013年-2014年,李旎经历了猎豹移动上市。2014年底,猎豹移动创始人兼CEO陈睿又带着李旎加入了B站。

显然,命运女神对李旎格外垂青,每一步她都踩在了恰当的点上,而在关键时点帮助她推动命运之轮向右转的,显然是傅盛和陈睿两位大佬。

“学生党玩游戏”模式转型路在何方?

B站的盈利模式到底是什么?

这要从B站发家谈起。B站刚创立时,用户都是热爱二次元的年轻人,动漫和电影大都是没有任何版权的盗版,这也是国内早期所有视频类网站的共性,依靠盗版视频吸引用户,完成初期积累。

所以B站早期主要还是靠铁杆用户“以爱发电”。2014年后,尤其是陈睿加入后,B站拿到大笔融资后,才着手采购合法版权视频,但这一时期仍然摆脱不了盗版视频的影子。

B站初期内容主要为ACG(即 Anime(番剧),Comics(漫画),Game(游戏)),游戏是B站主要的收入来源。2016年,B站尝试推出收费会员制,但反响寥寥,主要原因是独家版权内容不足。此后几年,随着网站正版内容越来越多,付费会员开始增加。目前,B站的收入来源主要为游戏、会员、增值服务、广告和电商。

2020年财报显示,游戏依然是B站的主要收入支柱。

2019年,B站游戏收入为35.98亿元,2020年,游戏收入猛增至48.03亿元,同比增长33.5%。截至2020年末,B站共有43个独家发行游戏以及数百个联合运营游戏。2019年和2020年,B站平均月付费游戏用户分别为120万和180万。

从收入占比看,2018年-2020年,游戏收入在B站总收入中占比分别为71.1%、53.1%和40% 。

B站游戏用户一直是付费最慷慨的。2018年-2020年,B站付费用户平均月贡献收入分别为87.6元、60.7元和48.7元;而游戏用户平均每月贡献收入分别为284.5元、254.6元和223.6元。

和游戏相比,会员服务和直播等付费等增值服务的付费贡献要低很多。2018年-2020年,增值服务付费用户月均贡献收入为19.6元、22.7元和24.6元,虽然也在增长,但月均付费贡献仅为游戏用户的1/10。


支持B站游戏业务的是广大的Z世代青少年。截至2020年底,B站月活破2亿,比2019年一季度增长了一倍,增速惊人。


在2020年三季报电话会上,B站CEO陈睿曾表示,B站用户的平均年龄仍然在21岁左右,但新增用户的平均年龄是在20岁左右。

B站财报也显示,每年一、三季度其月活数最高,二、四季度则会回落,这说明,B站的用户大多集中在学生群体,没有收入来源,目前消费力主要依托于学生家长。当然,这也是很多资本看好B站的原因,等Z世代离开学校后,其消费力将爆发,而B站最有可能获益。

某知名私募基金经理曾在知乎发文分析过B站早期依靠学生玩手游赚钱的暴利模式。早在2014年,B站依靠代理游戏收入分成就达到了1亿人民币,毛利率超过90%。

作者调侃说,Bishi(B站创始人徐逸的代号)开上玛莎拉蒂很正常,一年赚几辆玛莎拉蒂,这都是“小学生拿零花钱供出来的”。


当然,“小学生零花钱支撑B站游戏”的说法过于夸张,但B站依靠学生和青少年群体发迹却是不争的事实。值得注意的是,B站吸引青少年的大量内容,包括游戏和短视频,因为内容低俗和不健康都曾遭到监管部门通报批评。

例如,2020年12月,全国“扫黄打非”办通报对B站监管工作情况称:B站(哔哩哔哩)月均活跃用户1.97亿,大部分在25岁以下。然而,随着B站的影响日益扩大,“扫黄打非”部门也在其成长过程中发现了不少问题。

相关执法部门曾先后对其刊载儿童“邪典”、违规境外动画片、违规使用境外音视频素材、违规广告、多款游戏角色形象暴露、内容低俗等问题进行整治。

2020年以来,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举报中心共接到群众反映B站问题的线索逾五百条。按照转办线索,上海市相关部门对B站行政立案处罚6次,约谈10余次。


针对B站平台存在的某些内容涉色情低俗等较突出问题,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再次部署上海市“扫黄打非”办组织查处。12月3日,上海市“扫黄打非”办联合市委网信办、市文旅局对B站进行约谈,责令其限期整改2周,全面排查违法违规和不良信息,加强视频、直播内容、漫画、图文及相关弹幕和跟评的审核;同时明确要求,在验收网站整改工作合格前,暂停具有舆论属性或社会动员能力的新业务新功能的内测或上线。

通报称,就以内容取胜、年轻用户为主的B站来讲,内容安全比流量更重要,理应把好内容审核关;坚持“未成年人利益至上”原则,加大对青少年常接触产品的审核力度,源源不断供应符合主流价值观、正能量的优秀文化内容。

但是,B站真的改了吗?据上海《新闻晨报》报道,B站推出一个“魔力赏”的在线盲盒产品,引诱儿童花上百甚至数千元抽取虚拟手办,很多孩子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监管禁止青少年沉迷手游,可B站灵活地将游戏变成了在线购物(抽奖),这也算是曲线救国吧。B站CEO陈睿曾披露称,从2021年的统计数据来看,18岁以下用户占B站游戏的收入的1%左右。

但是,我们需要问一下,B站如何定义“魔力赏”这类产品?其收入到底是计入游戏还是计入增值服务呢?如果将各种变体游戏产品收入计算在内,青少年贡献比例是多少呢?

对B站来说,这种“新瓶装旧酒”、掩耳盗铃式的盈利模式并不能支撑其宣传的转型战略,也无助于其长期健康发展。